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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知道周咏梅是在告诉自己她的过去,不期望自己回应,也不需要自己回应。
周咏梅只是让她手里那盏灯又亮了一格,像是告诉自己,她也有过一个人走夜路的经历,她知道那种感觉,所以她在这里多站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那天晚上周咏梅走之后,许大茂坐在桌前,面前是还没收拾的碗筷和那盏还没熄的灯。
想着周咏梅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想着她端着饭盒坐在楼梯上等自己的样子,想着她提着菜站在门口不敲门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来,又被许大茂一个一个地按回去。
许大茂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人慢慢地、耐心地靠近,那种靠近很轻,轻到自己可以随时装作没有感觉到。
许大茂伸手把桌上的碗筷收进灶台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放回碗架上。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一段洗碗的时间把刚才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洗掉,洗完了就擦干手,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电车声从远处传过来,在轨道上滑过去,许大茂没有侧过头去听,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屋顶那片被路灯映出的灰色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轮廓里慢慢地靠拢,而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要不要让它们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