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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报表上的数字开始往回爬。
起初是缓慢的、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回升,像是干涸的河床上终于渗出了第一层细流,沿着熟悉的渠道绕过石头和断枝,重新汇入靠近下游的浅滩。
月底的时候,数字已经回到了接近刘建军来之前的水平。
李怀德在例会上翻着那份报表,目光在数字栏里扫了一遍,然后把报表合上放在了桌角,没有多说什么。
曾经过于热切地靠向刘建军的人开始在走廊里放慢脚步。
有人在碰见李怀德的时候主动停下来点头打招呼,有人开始把之前绕过孙干事直接送到刘建军办公室的文件重新拿回孙干事桌上。
没有人提起那些安排和签名,像是那段日子被放在了一间不常打开的房间里,大家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会轻一些,但不会停下来重新推开门去看里面。
郑大勇已经离开了。
那间值班室空了一天之后,有人来收拾了桌面,把窗台上的灰擦了一遍,桌面上放了一本新的巡逻记录本,等着下一个坐进来的人翻开第一页。
下午钟国胜陪着赵建英去了一趟供销社。
赵建英走在钟国胜前面两步远的位置,在布摊前面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一匹蓝布,布面上印着细碎的白点,在柜台玻璃板底下铺开了一大片。
赵建英摸着那匹布的动作很慢,指腹沿着布面的纹路走了一截,又停下来,像在用手掌跟一匹还没剪开的布料商量一个数。
过了一会儿赵建英放下手,没有买,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出了供销社的门,两个人走在回大院的路上。
阳光已经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路面上,拉得很长,并排着往同一个方向延伸。
赵建英走在钟国胜旁边,钟国胜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像是已经习惯了站在那个位置。
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赵建英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钟国胜一眼,像是那个动作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一路:“你刚才看见那匹布了没有?”
“看见了。”钟国胜说,“蓝底白花的。”
赵建英没有接话,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钟国胜跟着赵建英进了院门。
赵建英把布兜放在桌边的时候,钟国胜看见兜口露出一角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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