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烈士,拿命换下了整条生产线,他的儿子,就该是眼前这个样子吗?
像一根被风刮断的枯树枝,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站都站不太稳。
秦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主任想怒吼,想骂娘,想把那些黑了心肝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但他不敢,他怕自己这大嗓门一吼,面前这道瘦弱的身影就被震散了,他怕自己这一腔怒火化成声音喷出去,吹出来的气流都能把这个孩子吹倒。
秦主任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把嗓子眼里那股气给压了下去,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沙哑的:“孩子,饿了吧?先把饭吃了吧。”
秦主任转过身对身后的干事低声吩咐了几句,干事快步跑出去,不一会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两个馒头回来,是从工人食堂打来的,食堂那边一听是给广播室里那个孩子送饭,胖师傅二话没说把刚蒸好的馒头拣了两个最大的,又从菜盆里舀了一勺炖白菜。
秦主任接过搪瓷缸子和馒头,自己没有递上去,而是让卫生员先过去。
卫生员是个年轻姑娘,走到钟国胜跟前,打开医药箱,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受了伤的麻雀。
秦主任在旁边低声道:“先让大夫看一下。”
钟国胜靠在门框上,配合着卫生员简单的检查,量血压,看舌苔,翻眼皮,卫生员检查完回头对秦主任低声说:“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很虚,需要慢慢调养。”
秦主任点了点头,然后才亲自把搪瓷缸子和馒头递到钟国胜手里。
钟国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和馒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去,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秦主任站在旁边看着钟国胜吃,两只手垂在身侧捏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捏紧,他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让自己的视线跟钟国胜平齐,压低声音说:“孩子,你慢慢吃、吃完了要是还不够,我再让人去拿。你写的信,我们收到了,市里收到了,报社收到了,冶金工业部也收到了,该来的都来了。”
……
轧钢厂办公楼的走廊里,脚步声从广播响起到现在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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