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布袍子,袖口上沾着泥点子,是骑马的时候溅的,但他站在魏家大宅的前院里训斥护院的样子,像是他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第二个到的是魏承渊的侄子魏明奎,大房独子,二十四岁。
魏承渊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苏州。
按照族里的规矩,家业该由侄子继承。
魏明奎到的时候,身后跟着八个人,八个都是他从自己庄子上带过来的护院,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挎着刀,刀鞘擦得锃亮。
魏明奎自己穿了一身白——孝服,但料子是绸缎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白得发亮,白得刺眼。
他踏进大门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灵堂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合盖的棺材,而是站在前院里训人的魏承海。
“二叔来得真快。”魏明奎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腰弯得很深,但他身后那八个人没有弯腰,站得笔直,像八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贤侄也不慢。”魏承海转过身看着魏明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八个护院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到魏明奎脸上,“带这么多人来,是来吊丧的,还是来抢家产的?”
魏明奎直起腰,脸上的孝子贤孙的表情还在,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恭敬了。
“二叔说什么话。
大伯走了,我这个做侄子的,当然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至于带人——大伯是怎么死的,二叔比我清楚。
杀大伯的人还在外面,多带几个人,是怕路上出事。”
“怕路上出事,还是怕宅子里出事?”魏承海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朝灵堂走去。
灵堂设在正厅。
魏承渊的尸体被拼在一起,穿上了寿衣,躺在棺材里。
棺材是临时从临安城最好的棺材铺里抬来的,金丝楠木,上了三道漆,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棺材盖还没有合上——这是临安的规矩,要等至亲到齐了才能封棺。
魏承渊的脸被仔细地缝合过,针脚很细,用的是黑色的丝线,从下颌到后颈,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像是戴了一条黑色的、细如发丝的围脖。
缝合的技术很好,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只是闭着眼睛在睡觉。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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