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个女人在魏家待了二十年,从来不在人前大声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之后的光滑质地,但此刻那光滑的表层下透出了某种尖锐的东西。
“你们说的三千两,”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地上,“是我丈夫欠的债。
不是你们欠的债。
这笔钱,从大房的私房里出。”
魏承海和魏明奎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但他吞的产业你们分了,三年吃进去的盈利,全部吐出来。
谁吃了多少,吐多少。
账房先生就在这里,账本就在这里。
现在就查,现在就吐。”大房遗孀把钥匙往前推了一下。
钥匙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滑到了魏承海和魏明奎两个人中间,停住了。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那串钥匙上,钥匙泛着冷白色的光。
魏承海看着那串钥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魏明奎看着那串钥匙,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账房先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算盘放下了。
有一个老账房站起来,走到大房遗孀面前,鞠了一躬,然后抱起一堆账本走了出去。
他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伺候你们魏家三代人,没见哪一代是这个样子。
魏老爷在世的时候手段虽狠,但至少扛得住事。
你们几个——”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灵堂里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你们,连他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老头子抱着账本走出了魏家大门。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三天后,三千两现银送到了沈记货栈。
银子是用三辆牛车拉来的,每辆车上装着一千两,用木箱封着,木箱上贴着魏家的封条。
押车的是魏承海本人。
他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脸色灰白,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护院,不是来打架的——是为了壮胆。
临安城的街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魏家的家主继承人,亲自押着三车银子,穿过半个临安城,送到一个十六七岁丫头开的货栈门口。
这画面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魏家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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