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郑毅在一座石桥边上停下来歇马。
石桥不长,三孔,桥墩上长满了枯黄的藤蔓,桥下的河水很浅,露出河床上圆滚滚的鹅卵石,石头上结了一层透明的薄冰,水流从冰层下面淌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把灰马牵到河边饮水,自己坐在桥头的石墩上,掏出葱油饼来吃。
饼凉了一半,但咬开来里面的葱花还是香的,油渣嚼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响。
他吃了两张,把剩下的两张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准备上马继续走。
这时候他注意到桥上有人在看他。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郑毅低头吃饼的时候从桥对面的坡道上走过来的,也许更早,郑毅没有发现。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棉袍,头发花白,脸看上去不老,像是四十来岁,又像是五十来岁,看不准。
他空着手站在桥栏杆旁边,风吹过来把他的袍子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露出下面一双旧布鞋,鞋头上有一个补丁。
郑毅见过他。
在狂刀门的院子里,银杏树下,这个人赤手空拳从他面前走过,走到人群后面,消失在一扇门里。
他赤手空拳,没带刀,但郑毅在他面前拔了匕首——不是自己想拔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韩彻让我在路边等你。”前任掌门说,声音还是那种轻飘飘的、像风吹过竹林一样的调子,“他说你一定会来,只是不知道哪天。
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了。”
“三天?”
“在山上看腻了。
银杏叶子掉光了,厉寒死了,苏檀跑了,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不如到山下来坐坐。”他靠在桥栏杆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姿势和任何一个在冬日暖阳下晒太阳的老头没有区别,“你饿不饿?桥那头有家面馆,他们的焖肉面不错。”
郑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缰绳拴在桥头的石柱上。
“你请客。”
“我请。”前任掌门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收拢的折扇。
面馆在桥那头,是两间土坯房,门口支着一个布棚子,棚子下面摆着三四张方桌。
棚顶的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只反复在呼吸的肺。
两人在一张靠河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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