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你这次去,多久回来?”
“天亮之前。”
沈鸢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别死了。”
郑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会”,也没有说“放心”。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曹芳坐在干草堆上,看着郑毅的背影消失在茶林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这个人,不怕死。”
赤牙蹲在庙门口,短刀横在膝盖上,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他怕的东西不在他自己身上。”
曹芳转过头,看了赤牙一眼,又看了看沈鸢。沈鸢已经回到墙根坐下了,薄毯裹在身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她的睫毛在抖。
湖州城的夜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藤蔓还是那些藤蔓,月光还是那片月光。他翻墙进城的时候比上次更快,因为他已经知道哪块砖是松的、哪根藤蔓是枯的、翻上去之后应该落在哪个位置不会发出声响。
他落在城南大路上,没有犹豫,直接往城北走。
他今天白天就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
沈家在湖州的产业,不只是那座带桂花树的老宅子。沈怀远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名下至少有五间茶庄、两座仓库、一片茶山,还有几处铺面。这些东西在沈家倒了之后,不可能没人接手。谁接手了,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他白天趁沈鸢和曹芳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去了一趟城北的市场。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听闲话。他在一个卖面的摊子上坐了一个时辰,要了一碗最便宜的光面,从头吃到尾,吃了整整一个时辰。面早就坨了,他拿筷子挑着,一根一根地吃,耳朵一直竖着。
他听到了他想听的东西。
隔壁桌有两个中年男人在聊天,一个穿灰袍,一个穿蓝袍,面前各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两个人喝着喝着就聊到了最近的生意。
“你听说没有,城东那家沈记茶庄,盘出去了。”
“盘给谁了?”
“好像是王家。王家的三少爷出面谈的,价钱压得很低,几乎是白捡。”
“王家?王家不是做漕运的吗?怎么又做起茶叶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沈家倒了,那几间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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