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话。
考官们边听边点头,偶尔追问一两句,态度跟聊天差不多,李来福也就不那么拘着了。
最后,坐在中间的那位主考官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往后一靠,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考黄埔?”
前头聊了那么久,气氛已经放松了。但这一个问题出来,李来福知道——前面的都是开胃菜,这才是正餐。问的不是“原因”,是“目标”。你考黄埔,到底图什么?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他知道不能拿那些套话来糊弄了。“报效国家”“革命救国”这种话,说出来确实挑不出毛病,但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够踏实。他也不能说那些太实在的心里话——什么等小蒋回来先占个坑之类的,自己心里想想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说,那叫没心眼。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上海的那些年,杜先生家的饭桌,训练场上流过的汗,教室里熬过的夜,还有小蒋远在苏联的背影。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几位考官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
“我的目标很简单。为了民族的伟大复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不光是书上的那些大道理,还有他亲眼见过的那些普通人的日子——困顿的、艰难的、看不到头的日子。他想着这些,觉得这句话虽然大,但说出来不亏心。
三位考官互相看了一眼。中间那位没点头也没摇头,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觉得这小孩挺会说话。
“可以了。”主考官说。
李来福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出考场。
出了考场,他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学员方阵,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穿着军装的年轻身影,九月的阳光落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考上了考不上都不重要了。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该拼的也拼了。剩下的,交给考官,交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