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进了堂屋,取出一份文书。
“你自己看。”
顾辞双手接过。
只是略微扫了几行,呼吸便不自觉加重了。
这是一份都察院的弹劾原件。
以监察御史司徒敬为首,数名监察官联合弹劾清河县国士顾辞。
罪名写得清清楚楚。
其一,借助学之名,广施钱财,收买中原寒门士子之心,图谋结党。
其二,豢养死士,出入省城,往来商贾巨富之间,居心叵测。
其三,年方十一,便掌银逾百万,又能直达天听,影响地方政令,恐非人臣之福。
奏折末尾的言辞,更是严厉到了极点。
众御史恳请圣上立刻革去其功名,打入诏狱,严刑拷问,查清幕后主使与不臣之心。
顾辞看完后沉默了。
他自诩心思缜密,行事处处留了余地。
送礼的退回去,认亲的挡出去,落榜生的请求也拒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
可他从没想过,单单是“做得太好”这四个字,也能变成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放在前世,这叫公益项目,叫传递爱心,做好了还要登报表扬。
可这套东西放到大奉朝,放进皇权至上的官场里,就成了收买人心,结党营私。
甚至连证据都不用旁人费心去找。
全是他自己一笔一笔送到台面上的,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这份折子,是河南府监察御史司徒敬主笔的。”
陆正明看着他。
“他是个死脑筋。”
“盯上你不是受谁指使,也不是收了谁的银子,而是真的觉得你是个祸害。”
顾辞喉结微动,很快抓住了其中关键。
“这份折子既然已经上交,为何会落在陆老手里?”
“呵呵。”
陆正明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老夫当年给太子做太傅时,在都察院里还留着几分人情。”
“要不然你小子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陪老夫过中秋?”
顾辞望着眼前这位身穿灰布衣裳的老人,心头积压多年的疑惑终于散开。
太子太傅。
位列一品。
难怪两年前,陆正明能一眼看穿那份治水策中针对士绅的阳谋。
难怪连提学使颜知微那样的清贵名臣,提起清河县时,语气里也隐隐带着敬意。
原来最早在清河县暗中护着他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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