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后。
铜盆里的水渐渐没了热气。
少女们手脚麻利地替顾辞擦干双脚,套上干净的锦袜。
云裳挥了挥手。
四个少女端起铜盆,无声无息退出正堂。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辞坐正身子,伸手探入怀中。
他摸出那个四方四正的木匣,推到纪晚音面前。
“晚音姐。”
纪晚音视线落在木匣上,有些好奇。
“这是何物。”
“你打开看看。”
纪晚音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木匣铜扣。
匣盖掀开一条缝。
桂花与玫瑰交织的馥郁花香,便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纪晚音将盖子完全掀开。
一块晶莹剔透、泛着柔和光泽的淡粉色物件,静静躺在匣子底部。
旁边还叠着写满字迹的宣纸。
她凑近轻嗅。
那是一种纯粹鲜活的香气,不同于市面上任何一种干瘪的熏香。
闻着就像是清晨刚摘下的鲜花,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好香。”
纪晚音忍不住伸手将那块花皂拿了出来。
触感温润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这是花皂。”
顾辞声音平稳。
“用油脂混合花草熬制而成。洗面净手,不仅去污去垢,还能留香半日。”
“宣纸上有具体的配比和火候。”
纪晚音展开细看。
油脂几两、碱液过滤几次、定型需几个时辰。
事无巨细,全都在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上。
纪晚音不知怎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是大奉朝数一数二的豪商,见惯了奇珍异宝。
东海的鲛珠,西域的血珊瑚,江南的绝版锦缎。
那些男人为了讨好她,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博雅轩的库房。
可她从未将那些东西放在心上。
那些不过是明码标价的物件,买的是她的笑脸,图的是她的权势。
唯独眼前这个小小的木匣不一样。
她知道顾辞这些天有多忙。
数万人争那一百个去京城过审的名额,省城早就卷成了一锅粥了。
她很心疼,所以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
只敢每天吩咐青樱去送盅汤。
她以为顾辞在这种高压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他却在这个时间,为她找想,为她准备礼物。
纪晚音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连宣纸上的瘦金体都快看不清了。
“小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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