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一年,二月至三月。长安。
倭国使团进京的这一路,走得很慢。
不是路难走。是使团的人,走一路,看一路,记一路。
从登州上船,换火车。使团包了两节车厢。头一天,车厢里没人说话:一群头一回坐火车的倭国贵人,被那条“铁龙”的速度,钉在了座位上。有个使团的随员,在日记里写:“车行如飞,窗外山川,倒退如奔马。一日之程,抵我国旬月。”
“此物若造船渡海之时……”
他没敢写下去。
到了洛阳,使团下车,歇了一日。就这一日,把使团上下看哑了。洛阳的街市,人来人往;报摊上,一文的报纸,贩夫走卒,人手一份;街角的传音柱,正午报时,一个女声清清楚楚报着午间的菜价。
带队的大臣,站在传音柱下,听了半炷香,问身边的通译:“这柱子里……住着人?”
通译笑:“没有人。是线,从传声所接过来的。”
“一国之都,菜价几何,全系于一根线。”大臣喃喃,“而我们畿内的粮价,从西边传到东边,要走半个月。”
随行的老将军,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怪不得,仗打成那样。”
从洛阳到长安,火车,一日半。
这一日半,小野洋子没有闭目养神。他趴在车窗边看了一路。他看的,不是山川,是人。
沿途的村镇,安居乐业;田里的农人,见火车过,直起腰,挥手;路过一所乡塾的时候,正赶上学童散学,一群娃娃,追着火车,边跑边喊。喊的什么,听不清,可那份欢喜,隔着一里地,都看得见。
大臣收回目光,问通译:“火车,一日,几班?”
“这条线,八班。”
“八班……”大臣默算了一下,忽然,苦笑,“我国,从畿内到西境,快马七日。”
“这一个'快'字……差的,不是马。”
三月,初七。
使团入京前的最后一夜,是在长安的驿馆里过的。
那一夜,驿馆的灯亮到很晚。使团的随员们,聚在小野洋子房里,没有人说话。白日里逛过的长安,还在他们的脑子里轰隆作响。
东市,五里长街,货堆如山;西市的夜市,灯火亮过了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场祭典;坊间的孩童,在巷口拿粉笔画着格子算数。算的是“一道火车,装粮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