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眼底的艳羡。
没过多久,殿内传来动静。
君麒霁用完膳,从里头出来。
不是威严压迫的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步履从容。
路过阿娇身侧时,视线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阿娇低着头没看见,但吴昶看见了。
吴昶正愁着呢。
他跟在君麒霁身后,面上恭谨如常,心里头却翻来覆去地琢磨,很不得劲。
陛下今日用膳,比前几日少了整整半碗。
半碗!
是他伺候得不好?
还是菜色不合心意?
还是陛下心情不好?
吴昶把这几种可能挨个对比。
比起怀疑自己,他更愿意相信是御膳房办事不力,手艺不行。
可思来想去,那道身影还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尤其刚出门就看到了正主,总是控制不住觉得自己一个大总管,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吴昶皱了皱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跟着的阿娇。
这丫头看着也不像多有本事的样子。
笨手笨脚,第一天侍膳连规矩都不太懂。
想不出所以然来,末了,吴昶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究他只是个太监了。
有些事,他再操心,也操不到正主儿的心坎里。
前面君麒霁已经转过走廊,吴昶赶紧收回神思。
回头看了阿娇一眼,压低声音:“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阿娇应了一声,垂手跟了过去。
踏入勤政殿的书房,是跟上回试西瓜时全然不同的体验。
满室墨香,案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朱批,窗外的光透过雕花木格落下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
君麒霁已经坐到了书案后,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开一本折子。
阿娇安安静静站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翻折子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君麒霁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提:“磨墨。”
阿娇愣了一瞬,随即上前,挽袖,执墨,动作竟然只是略显生疏。
是许久没做过,需要回忆的生疏。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