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趑垂眸,视线落在贴着他手背上粉白的面颊上,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心情极好。
见他又蹭了蹭,似乎是不满那片凉意被她捂热。
翟趑轻声开口,像是在哄一个赖床的孩子:“公主可醒了?”
沈娇没动。
“公主。”他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微微动了动指节,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该醒了。”
沈娇迟钝的脑子总算意识到什么。
这是一道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挺翘睫毛猛地一颤,那双还带着水雾的眼睛刷地睁开。
入目是翟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今日穿着极简,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他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晨光从半透的窗纱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色,连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问题是,他们这么近的距离是因为她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沈娇的脑子在这一刻经历了极其复杂的运转过程。
试图还原事件的完整经过。
但早上还没睡醒的脑子实在转不怎么动。
她坐起身,强装镇定:“你怎么在这里?”
翟趑收回手,姿态从容地在床沿坐下,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袖子,从容得像在他自个的地盘。
“公主昨日说考虑考虑,奴才今日早早来听公主答复的。”
沈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装无辜?
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睫毛半掩着瞳仁,嘴唇微微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要不是她见过他冰冷无情的模样,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这张脸下面的东西是只纯良无害的小绵羊。
他哪里是来听答复的。
分明是来逼宫的。
跑到她寝宫里一副要爬床的模样。
她能不同意?
再说了,这人连爬床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的?
他昨日跟她说那么大的秘密,不会就是为了爬床吧?
她要是不同意。
下场会不会不怎么好?
毕竟皇兄病了,也没有管她的意思。
没吃饱,没睡足,脑子不自觉开始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