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国公府花园里的芍药开到了极盛。
沈娇起了个大早,让柑白给她梳妆。
今日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昨日那件鹅黄色的褙子也被她穿上,底下配一条月华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走起路来如月下涟漪。
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耳畔坠了两颗小米珠,素净却精致。
柑白给她上妆时,手微微顿了顿。
“姑娘今日的气色真好,”她动作犹豫:“要不要用些胭脂?”
“不用。”
沈娇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六岁的年纪,本就不需要太多修饰。
她的美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之色,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带着一层浅淡的粉。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来国公府就甚少上妆,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沈妍生得也不差,可沈妍的美是浓烈的、张扬的,像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而沈娇的美是清冷的、收敛的,像一株白莲,静静地开在水中央,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这两种美放在一起,很难说谁更胜一筹。
但男人看女人,往往不是看谁更美,而是看谁更让人想靠近。
为了维持端庄威严的国公夫人和寄人篱下的姨小姐,萧衍会怎么选?
沈娇视线对上镜中的自己,眼帘微微低垂,看起来柔弱温顺,天然就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气质。
沈娇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不需要浓妆艳抹,不需要华服首饰。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老夫人住在慈安堂,从芙蓉坞过去要穿过大半个花园。
沈娇走在回廊上,脚步不疾不徐,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像一片云飘过。
转过游廊,远远看见了院门前站着的人。
萧衍。
他今日还是件玄色暗纹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正背对着她,和身边的随从说着什么。
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凛冽而锋锐。
沈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在心里算好了距离。
太远了显得刻意,太近了又失了分寸。
沈娇在他侧后方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行礼,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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