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姐夫。”
萧衍脚步微顿。
他看着她,眼睫乖顺地垂下,规规矩矩的站姿,跟沈妍隐隐透露出她跋扈的消息截然不同。
他对沈妍莫名的心思不感兴趣,眼前的女子,说到底是他小姨子。
他理应避嫌。
萧衍没有多说,抬步就要走。
沈娇立马侧身让到一旁,垂首静立,看着比他还想避嫌。
萧衍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似乎顿了一顿。
然后便走远了。
沈娇等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柿珠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吓死奴婢了,国公爷怎么忽然从那边出来。”
沈娇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微微晃动,挺拔如松。
她想起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她的眼神。
还是那样淡,淡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她勾了勾唇角,转身往亭子走去。
“走吧。”
主仆俩在亭子里坐了一会,便回了芙蓉坞。
芙蓉坞的芭蕉抽了新叶,宽大的叶片在五月熏风里簌簌地摇,投下一片湿漉漉的绿影。
沈娇倚在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柄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扇面上是她自己绣的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是去年冬天在家里,在沈家,她自己的家,闲来无事做的。
“家里”这个词,如今说起来竟有些生疏了。
她已经在这座国公府里住了整整两个月。
从二月末进府,到如今桃花照眼,沈妍始终没有提过让她走的话。
每每沈娇试探着说起,沈妍便岔开话题,或是笑着调侃:“急什么,姐姐这里短了你的吃穿不成”。
语气温柔,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娇不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沈妍豢养的一只雀,关在金丝笼里,日日叫她看着自己过得有多好。
“姑娘,夫人来了。”
柑白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娇慢慢坐直了身子,将纨扇搁在膝上,垂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