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进去,做完,出来,把病历补一下。”
律师已经放下了笔。
苏寒没说话。
周慧兰看着赵婉华的照片。
“赵奶奶那个不一样。她的不是家属找我的。是马院长安排的。他说赵奶奶名下有一套房,要办到他一个朋友名下。我说这种事我不干。他说给我二十五万。”
“我干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平。
“你说的那些时间全对。我每次都选凌晨两点半到三点之间。那个时段最安静,走廊没人,监控我提前让人抹过。推注的时候大概四十秒。老人不会挣扎。氯化钾进去之后心脏很快就停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至少——我觉得没有。”
审讯室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苏寒把录音笔推了推,确认还在转。
“孟庆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他负责签死亡证明。每次做完之后我通知他,他过来看一眼,签个字。药是我打的,病历是我改的,他只管签字和配合火化流程。”
“他收多少?”
“每单两万。”
“刘建成呢?”
“刘建成不知道。他是个混日子的,连执业证都是假的。孟庆华有时候不在就让他签,他什么都不问。”
苏寒记下这些,把笔记本合上。
“马德胜在整个链条里具体负责什么?”
“他管钱、管律师、管渠道。家属第一次来找的不是我,是他。他跟家属谈好价格、谈好遗嘱怎么改,然后把名单交给我。我只负责最后那个环节。”
苏寒站起来。
“今天的笔录先做到这里。后续会有人来跟你核实每一例的细节。”
他把八张照片收回信封。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慧兰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些老人……真的不疼吗?”
苏寒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氯化钾通过留置针快速推注进入血管的时候,血管内膜会因为高渗透压发生细胞坏死。赵婉华的穿刺点周围有条状发白和微出血——那不是死后变化,是生前损伤。”
“疼不疼,问她。”
他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林雅婷站在屏幕前面。
她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旁边椅子上坐着老赵。老赵双臂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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