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夹了一块肥肉片子塞进嘴里,嚼了咽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丁冬九说:“舅,今天杀猪,刘老四教了我不少东西。翻肠子、洗肚子,以前我弄得费事,今儿看了他咋弄的,才明白过来。”
丁传根端着酒碗,接了一句:“刘老四那手艺,方圆几十里都数得上。你能跟着学几手,往后就有用了。”
满仓咧嘴笑了,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马德胜没在这吃饭,走的时候,
丁冬九把一条肉递给四姐夫:“五斤肉给你留着呢,走的时候带回去。”
马德胜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谢了小舅子和丈人一家。他媳妇是丁家嫁出去的闺女,这几年往来的走动多了,关系比以前近了不是一星半点。以前他日子紧,丈人家日子也清苦,来丈人家吃顿饭都觉得不自在,如今跟着丁冬九赶车送货挣了钱,腰杆子也直了,说起话来底气足了。
想到这丁冬九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了一句:“腊月初九,满仓成亲。家里的活儿得提前安排一下了。”
满仓听了,筷子顿了一下,脸上腾地红了一片,低下头去扒饭不说话。
胡氏笑了,拿筷子点着他:“你这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就红了脸,到时候拜天地不得羞得钻地缝里去?”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杀猪、分肉、办席的事,声音热热闹闹地挤满了堂屋。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院子里新堆起来的雪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铁皮烟囱烤得微微发红,肉香和热气混在一起,暖融融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日子就是这个过法,一天一天地熬,一天一天地攒。攒够了,就杀一头猪,炖一锅肉,叫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热乎饭。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