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睡着了的小婴儿,看了很久。丁成趴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小不点,小声问了一句:“爹,弟弟叫啥名字?”
丁冬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想起了丁成出生那年——那时候丁家三代单传,人丁不旺,一根独苗捧在手心里,生怕有个闪失。家里也穷,给孩子取名“成”,是希望他能顺顺当当长大成人就好,不指望别的。如今日子不一样了,家业起来了,人丁也兴旺了。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忽然理解了那些给孩子取名“福”“宝”“顺”“安”的父母——那些看似俗气的名字里,藏着的是对一个生命最朴素的期待和最深的祝福。
“叫丁福吧。”他说。
丁成重复了一遍:“丁福……丁福。好听!”
王一梅靠在枕头上,听见这个名字,也笑了:“丁福,好,福娃,有福气。”
第二天一早,胡氏把早就备好的鸡蛋染了,准备挨家挨户地送。鸡蛋是提前好些天跟村里人换了一百多个,一直留着等这一天。王一梅的娘家,张氏听说女儿生了,就提着一只老母鸡来了,如今三柱在这挣钱,女婿能拉拔他们。张氏知道好赖,胡氏接过那只老母鸡,心里觉得熨帖得很——亲戚之间,就是要这样走动才亲。拿了九个红鸡蛋让她带回去给三柱他们吃。
村里人也有上门来看的。斜对门的福婶第一个过来,进门就直奔里屋,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王一梅的脸色,出来跟院子里的人说:“啧啧啧,一梅这月子坐得可享福了,鸡蛋顿顿有,还有鸡汤喝呢!你们是没看见,那红糖鸡蛋,满满一碗!”村里几个妇人听了,都啧啧感叹,有人说:“人家丁冬九能挣钱,媳妇当然享福。”有人说:“那也是人家一梅命好,嫁了个知道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