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锅,烟早就灭了,可他忘了重新点上。王大柱搓绳子的手停了下来,王二柱端着那碗水,端了半天,忘了喝。
最后还是张氏先回过神来。她把布巾子放在膝盖上,出一口气:“哎呦,这…这齐整的,这日子齐整的!”“一梅,这下好了,这下掉到福窝里了。”
王老栓重新点了一锅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中缓缓上升。他没说话,可脸上的皱纹比平时舒展了一些。
张氏站起身,接过王三柱带回来的那半桶豆渣,揭开布看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豆渣新鲜,明天早上掺点粗面,烙几个豆渣饼子吃。”她又拿起那几包菜籽,在手里掂了掂,“明天一早,我去菜地里再补些种子下去,菠菜芫荽,长得快,上秋咱们也留些籽。”
王三柱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娘,丁大爹,今天在菜地里干活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教我一个法子,说在院子角落里挖个坑,把树叶子、野菜、野草啥的都扔进去,再浇点水沤着,过段时间就是好肥。他说豆渣要是放坏了也别扔,也能沤肥,肥地特别好。”
王老栓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他种了一辈子地,最知道肥的重要性。他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这法子能行?明儿个我也在茅房旁边挖个坑,把那些烂草烂叶子都沤上,试下。”
张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老头子这辈子,除了种地啥也不关心,一听挖坑沤肥最积极。
王三柱坐在凳子上,看着爹娘忙活起来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今天在姐夫家看到的那些东西——豆腐坊、蘑菇房、菜园子、肥坑——像是一粒种子,悄悄地埋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