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丁冬九也给一梅编了一个柳条花环,她的圆脸戴上像个胖娃娃。丁冬九一笑,王一梅不好意思了,笑着瞪他说“讨厌!!手指蘸水弹他一脸。
一家人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吃着馓子和卤肉,喝着凉开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丁冬九靠在柳树干上,眯着眼,晒着太阳,听着水声和家人的笑声,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团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花。穿越过来这么久,他每天都在算计、在忙碌、在操心,很少有真正放松的时候。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晒着太阳,听着家人说话,心里安静得像一潭清水。
胡氏坐在他旁边,看着儿子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放松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了那些年——生了好几个姑娘,家里就那些地,她一直生娃,折了几个,就冬九这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大了,被征去当兵,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后来儿子回来了,瘸着一条腿,带着一身伤,她以为这个家就这么垮了。可谁能想到,不到一年,家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豆腐坊开起来了,卤煮摊子支起来了,猪圈里养着猪,院子里跑着鸡,三个外甥也有了营生,连被休回娘家的女儿都有了安身立命的活计。儿媳妇肚子又怀一个。
她看着丁冬九,看着这个从小不吭声的儿子,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拿一块馓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一辈子的苦,值了。她想。
三个外甥在清明后第二天后晌就回来了。三个人脚程快,三十里路没歇几气就走完了,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红晕,可个个眉眼带笑,藏都藏不住。
满银年纪最小,嘴也最快,一进堂屋连水都没顾上喝,就冲着丁冬九喊:“舅!我大哥定亲了!”
丁冬九正坐在堂屋椅子上喝水,闻言放下碗,看了看跟进来的满仓。满仓站在门槛边,被满银这一嗓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上透出一层暗红,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定亲了?哪家的姑娘?”丁冬九来了兴趣。
满银抢着说:“就是咱村东头那家的娟子!大哥以前就喜欢人家,可那时候咱家穷,人家要四两银子的彩礼,大哥连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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