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锅前撒一把干芫荽末子。汤酸辣开胃,面片子筋道滑溜,配上松软的窝头和爽脆的酸菜,一家人吃得满头冒汗,浑身舒坦。
吃完饭,丁传根把丁冬九叫到一边,商量养猪的事。
“冬九,咱家豆渣越来越多,光给人两文钱一桶拉走,上次你说今年养猪的事,我打问了。”丁传根抽着烟袋,慢悠悠地说,“牛头村那边有一家,老母猪刚下了一窝崽,我去看了,品种不错。得早点去订,晚了怕被别人定走了。”
丁冬九点头:“行,爹,您拿主意。定两头,咱家豆渣多,够养的。明天不送货,下午我去挖石头,把猪圈修一修。”
丁传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脸上是满意的神色。
晚上,一家人各忙各的。满仓和满金满银三兄弟在灶房洗下水、刮猪胰脏,满银在堂屋捡豆子,把坏豆和石子挑出来。丁来娣和王一梅在把下午压好的豆干卤上,剩的豆腐切块压上明早压成豆干了。丁传根在堂屋编竹匾。胡氏坐在油灯下,给大妞做新鞋。连丁成和大妞也没闲着,两个去把晾干的胰子皂翻面。
丁冬九看完他的蘑菇,拿布巾在蘑菇筐上面用力绷几下弹些水雾出来。他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家子忙忙碌碌的景象,心里踏实又温暖。可一想到白天被人跟踪的事,他心里又沉了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在这个时代,小心一点总没错。
晚上上了炕,王一梅一边铺被子一边说:“冬九,咱家粮食不多了。这么多人吃饭,眼看着就见底了。”
丁冬九躺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说:“我知道。多亏还有各种杂粮、豆渣、豆腐垫着,要不早断了顿。你当家当得好,省着吃不然还撑不到今天。后天我去送豆腐,回来的时候和满银一起去籴粮。”
王一梅“嗯,好,买点麦,买的粟米。”她吹了灯,也躺了下来。她最近肚子显怀了,忙活一天也累了。
黑暗里,丁冬九睁着眼睛,想着白天的事,想着家里的粮食,想着明天的活计,想着那头还没定下来的猪崽子……事情一件接一件,没有个完的时候。可他不觉得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