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止血(土法子)。丁来娣和丁传根则去处理野鸡和蛇。野鸡烫毛开膛,蛇则被丁传根小心地装进一个扎紧口的旧麻袋里,放在阴冷处。“这东西,腊月二十八你送蘑菇时,一起带到药铺问问。”
忙乱了一阵,丁冬九换了干净衣服,坐在炉子边烤火,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头也有些晕晕沉沉。他以为是吓的,又走了远路,没在意。
可到了晚上,这冷劲儿越来越重,他裹着被子还直打哆嗦,脸颊也开始发烫。王一梅一摸他额头,滚烫!
“发烧了!”王一梅急了,“肯定是白天摔那一跤,又受了惊吓,着凉了!”
一家人又慌了神。胡氏赶紧让丁传根跑去请陈郎中。陈郎中来看了看,号了脉,说是闪了汗,加上受了惊吓,邪气入体。开了两副发汗解表的土草药,让煎了喝,捂汗。
丁冬九昏昏沉沉地喝了药,被王一梅和胡氏用厚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药力上来,他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大汗淋漓,衣服被子都湿透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眼前是闪烁着代码的电脑屏幕,耳边是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产品经理催促的声音:“这个需求今晚必须上线!跑个测试看看!”“丁工,美团那边的接口又调不通了,快看看日志!”
“跑测试……美团……接口……”他含糊地嘟囔着,额头上滚烫,眉头紧锁。
守在一旁的王一梅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急又怕,握着他滚烫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冬九,冬九你说啥呢?啥测试?美团是谁?你醒醒啊……”
丁冬九在梦魇和现实之间挣扎,一会儿是冰冷的代码和deadline,一会儿是温暖却陌生的土炕和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唤。他感觉自己在两个世界之间撕裂,头快要炸开。
这一晚,丁家无人安睡。胡氏和丁来娣轮流起来看火、换冷水毛巾给他敷额头。丁传根也坐在堂屋,闷头抽了一夜的烟。王一梅更是几乎没合眼,一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潮红、不时露出痛苦神色的脸,心里怕得要命。男人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不能有事。
好在陈郎中的药还算对症,后半夜,丁冬九出了几身大汗,体温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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