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个小插曲,让丁冬九心里也挺舒坦。能帮到人,总是件好事。而且,无意中认识了个镇上开铺子的掌柜,也算扩展了点人脉,说不定以后有用。
逛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去买正事要用的东西。取了订好的猪下水和猪胰脏。又去石炭场买了四秤煤。可一问价,丁冬九心里咯噔一下——涨价了!一秤要八十文了!比上次又贵了五文!
王一梅一听这价,脸都白了,拉着丁冬九的袖子,小声急道:“咋又涨了?这也太贵了!要不……少买点?或者……把我那镜子退了吧?能省九十文呢!”
丁冬九看着媳妇那心疼钱、恨不得把刚买的镜子退掉换煤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心酸。他按住王一梅的手,低声道:“镜子是给你买的,不能退。煤是过日子必须的,再贵也得买。咱现在能挣,就能花。别心疼了,啊。”
好说歹说,才劝住了王一梅。买了四秤煤,又花了三百二十文。看着那一大袋子黑疙瘩,王一梅脸上的喜色是彻底没了,只剩下一脸肉疼,回去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不时摸摸怀里那面小镜子,又看看车上的煤,表情复杂得很。
回到家,天都后晌了。院子里飘出豆腐的香味。堂屋里炉火旺旺的,胡氏正一针一线地纳着厚厚的鞋底。大妞穿着厚实的新棉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正蹲在一个大簸箕边,仔细地挑拣着豆芽菜的皮。丁成也在旁边一边和姐姐说话一边捡。
西屋里,传来石磨均匀的“隆隆”声。是丁来娣在推磨,丁传根在旁边帮着添豆子。丁来娣身上穿着新做的深蓝棉袄,虽然为了干活方便,外面套了件旧罩衣,可那崭新的领口和下摆还是露了出来。她脸上的伤好了大半,只剩下点淡淡的青黄色印子,精神头却足得很,推磨的动作沉稳有力。
听见他们回来,一家人都停了手里的活。丁成和大妞最先跑出来,围着爹(舅舅)。
两个孩子吃着糖,又好奇地抢着照那面新镜子。镜子里映出两张红扑扑、带着满足笑容的小脸。“真清楚!”“我能看见我的牙!”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高兴得像是得了天大的宝贝。对他们来说,有糖吃,有新镜子照,就是顶顶幸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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