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天大的事!是只有那些镇上的富户、村里的乡绅、或者极少数特别有远见、肯砸锅卖铁供孩子的庄户人家才敢想的事!要拜先生,要交束脩,要买笔墨纸砚,那花销,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丁冬九一抬头被全家人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这话,在这个时代、这个家庭背景下,无异于惊世骇俗。他赶紧找补,语气放轻松了些:“咳,我是说就是胡乱认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能看懂简单的文书契据,以后长大了,不管是继续种地,还是做点小买卖,都不至于当睁眼瞎,被人糊弄。你们想,往后咱家要是买卖做大了,不得记账、看契书吗?自己不会,全靠外人,那哪行?”
他这么一说,胡氏和王一梅才缓过气来,可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退去。丁传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编筐,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嗯,有用,认字……是好事。”
“不急,慢慢来。”丁冬九说,“眼下先教他识数,往后有机会再说。我只是这么一想。”
话虽如此,可“读书”这两个字,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涟漪。胡氏和王一梅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在想象孙子/儿子穿着干净衣裳,坐在学堂里摇头晃脑读书的样子,那画面太美,美得有点不真实,又让她们心里痒痒的,生出一种隐秘的期盼。丁传根编筐的动作慢了下来,花白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也在想这件事。
丁成还小,不太懂“读书”意味着什么,可他感觉到大人们突然严肃起来的气氛,还有爷爷、奶奶、娘眼里那种他看不懂的、亮晶晶的东西。他看看爹,小声问:“爹,读书……是像村长爷爷家的小叔叔那样,整天拿个本子念吗?”
丁冬九摸摸他的头:“嗯,差不多。认了字,就能看懂好多故事,知道好多道理。”
“那……我能去吗?”丁成眼睛亮了。
“等你再大点,爹想法子。”丁冬九没把话说死。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土墙上投下巨大的、晃动的影子。胡氏和王一梅手里的针线又动了起来,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丁传根编着筐,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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