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心里有种踏实的感觉。等过几天皂体硬化成型,脱模,再晾晒一段时间,就能用了。虽然卖相可能不如城里“章记”的,但他有信心,洗用的效果不会差。
他把模子小心地搬到东厢房他们睡觉的屋里。那里比堂屋暖和些,有利于皂体初期硬化。
忙完胰子皂,天已经黑透了。胡氏和王一梅点上油灯,在正房东屋的炕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继续赶做棉衣。她们把丁冬九那件旧棉袄拆开,掏出里面已经发硬、结成一块块的旧棉花,商量着明天拿到牛尾村那个会弹棉花的人家去,弹松软了,续到家里那床盖了好些年、越来越薄的旧棉被里
“弹棉花得花几个钱,可弹松软了盖着暖和,也经用。”胡氏手里飞针走线,嘴里念叨着。
“嗯,明天我去问问价。问好了这些旧的被子褥子都弹弹。”王一梅应着,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缝。
丁传根没上炕,就坐在炕沿下的板凳上,借着炕桌上油灯的光,继续编那个圆底筐。粗糙的手指在柔韧的柳条间穿梭,动作不紧不慢,透着庄稼人特有的耐心和沉稳。
丁冬九没回西屋,也没点灯,就躺在娘这边的炕梢,枕着胳膊,睁眼看着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他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一天的奔波,买卖的算计,做皂的劳累,此刻都沉淀下来,化成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疲惫之下,隐隐的、对明天还能继续这样忙碌的期盼。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胡氏和王一梅偶尔低低的说话声,针线穿过厚布的“嗤嗤”声,还有丁传根摆弄柳条时细微的“沙沙”声。油灯的火苗随着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土墙上投出巨大而温暖的、不断变幻的影子。丁冬九听着,看着,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