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
这位大可汗如今夜里睡不安稳。帐外稍有马嘶,他便惊坐起来,手先摸到枕边的金刀。有一夜,外头不过是夜风卷了雪,打在帐篷上沙沙地响,他硬是握刀坐到了天明。
可白日里,他照旧披上大氅,照旧巡视各营,照旧在亲信首领们面前放声大笑。前日里,一个附庸小部落的首领说了句“要不咱们……跟唐军谈谈”,话没说完,就被拖出去砍了。人头挂在王庭东门的旗杆上,挂了三天。
架子不能倒。颉利比谁都清楚,他如今剩下的,就剩这个架子了。
四月初九这日巡视,他特意去了狼骑大营的马群集地。十几万匹战马在背风的河谷里挤着,一眼望不到边。颉利骑在马上看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问身边的执失思力:“马,还能撑多久?”
执失思力垂着头,半晌,道:“省着喂,一个月。”
“人呢?”
“人也省着,能熬。”执失思力的声音更低了,“只是……附庸营里,已经开始饿肚子了。昨夜又有两百多口人,摸黑跑了。”
颉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个月。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巡视回程,欲谷设打马凑了上来。这位王子这些日子憋得眼睛发红:“父汗,让儿臣率三万狼骑出去冲一阵吧!专冲唐军挖壕的民夫队,冲一阵就走,也叫儿郎们出口恶气!”
“冲?”颉利斜了他一眼,“阿忽鲁冲了一夜,冲回来多少?”
欲谷设脖子一梗:“阿忽鲁是蠢货,中了人家的套!”
“住口。”颉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阿忽鲁跟了本可汗二十年,死在套里,是他的命。你要学他,本可汗不拦你--你先想想,你死了,谁接本可汗的位子。”
欲谷设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
一个月后,大食人该到西北了。一个月后,吐蕃、吐谷浑该动手了。一个月后,唐军四面起火,这围,就围不下去了。
“再撑一个月。”颉利望着南方的天际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执失思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撑到三国出兵,本可汗跟李世民,重新算这笔账!”
…………………………
同一日,中军大帐。
刘仁轨的舆图上,又添了三处新的标记。
“大总管,您看。”他指着王庭东侧,“灯侦这几日发现,王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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