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将轰然领命,焦躁之气,散了大半。
散帐时,段志玄落在后头,看了一眼站在舆图旁没吭声的李泽轩,低声笑道:“你这小子,今夜倒是沉得住气。”
李泽轩望着舆图上那条缓缓收紧的弧线,摇了摇头:“沉不住气的是颉利。段将军,您等着看--他开始迁营,说明他已经不敢跟我们打了;他开始磨牙,说明他只剩牙了。”
“一头只剩牙的狼,”段志玄眯起眼,“才最会咬人。”
“所以要一层一层地围。”李泽轩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王庭的位置,“围到他连磨牙的地方都没有。”
…………………………
同一夜,王庭,牙帐。
颉利收到了一封自西边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密报。
是王煜东的手书。信很短,颉利却看了很久,看到最后,捏着羊皮纸的手,微微发起抖来--不是怕,是兴奋。
“大食应允结盟。使者与大食前军,已入昭武九姓故地。”
颉利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将密报凑到烛火上点了,看着它烧成灰烬。
“李世民。”他望着帐外无边的夜色,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再围。围到四面起火的那一日,本可汗看你怎么收场。”
帐外,烽火台的方向,一点火光正沿着草原,向更远处的黑暗,一跳一跳地传过去。
…………………………
贞观三年,四月初三。突厥王庭。
颉利变了。
白道之败,他摔了金杯;金河之败,他又摔了金杯;落雁谷狼骑折损四千,他一个人在牙帐里坐了一整夜。三记闷棍打下来,这位草原大可汗反倒静了。
静下来的颉利,做的事情透着一股狠劲。
先是军令。自三月末起,王庭军令不出牙帐,不出纸笔,不出信使。调度六十万大军,全靠两样东西:白日号角,夜里烽火。号角长短为号,烽火明灭为令,一套号令只有牙帐亲卫和各路万夫长识得,半月一换。各部首领接令只问一句“从哪儿来的火”,对上暗号便依令而行,对不上,刀斧伺候。
再是营盘。六十万大军环王庭而营,分作三圈:最外一圈,是收拢回来的附庸残兵,散在方圆百里的草甸子上,人马不过十万,帐破粮薄,却是极好的耳目与肉盾;中间一圈,是三十万亲信部落,逐水草扎营,十日一迁;最核心的一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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