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收笔。
四个字,笔力沉雄:
“国之耳目。”
帝王看完电报,把那页纸搁在题字旁边,坐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耳目是通了。”他说,“可这一眼望过去,头一件望见的,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传旨。明日大朝会,议草原。”
…………………………
贞观三年,十月初。太极殿。
这日降温,殿内的炭盆比平日多添了两只。百官鱼贯而入,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谁也没想到,这场朝会要从一笔赔了六百万贯的账说起。
大朝会。李绩的那封电报,由兵部当廷宣读。
“北疆降众二十万口,安置将毕。然今冬之粮,缺口百万石。草原之费浩大,请朝廷速定大计。”
念完,殿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户部的账,摊开了。
“北伐一战,前后一百一十日。军费粮秣、赏抚转运,各项支出,合计一千二百万贯。”
“缴获:战马十四万匹,牛羊百万头,金帛若干。折算,约六百万贯。”
“另,降众二十万口。今冬起,岁费粮八十万石、布十万匹,安家、口粮、官俸,杂项合计,岁费一百五十万贯。且年年如此。”
账念到这儿,不用再念了。念账的户部侍郎把卷宗合上,退回班列,头垂得比进殿时低。
满朝文武都算得清这笔账:打了一仗,倒赔六百万贯;往后每年,还要再往草原里填一百五十万贯。
殿中愁云一片。殿外一阵北风掠过,檐角的铁马响了两声,殿里没有一个人抬头。
有精于筹算的官员,当场在袖中掐指,越算脸越白。有几个言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商量着怎么上疏,请朝廷早为之计。连几位主战的老将,都皱紧了眉。仗是他们打赢的,账,却是全国背的。
赢,还是没赢?这一刻,成了满殿朱紫心头同一个问号。
“陛下。”魏征第一个出班。
这位以谏诤立身的老臣,声音沉痛:“臣斗胆直言。此战之胜,武功也;武功之后,是文治。草原苦寒,非农耕之地;降众百万,如抱虎而眠。臣请羁縻而已,减负为上。该撤的撤,该省的省。早撤,早省。”
有人跟着出班附议。殿中的基调,很快压成了一片愁云:草原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打赢了仗,反倒背上了长久的包袱。
李二坐在御座上,一直没说话。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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