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敲得悠长。
“你在想什么?”韩雨惜轻声问。
李泽轩望着北面。越过府墙,越过朱雀大街,越过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再往北,是正在修的官道,是安置州的炊烟,是阴山南麓刚刚点起的炉火。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睡熟了的小东西,轻轻说:
“你生在了一个好时候。”
韩雨惜在屋里听见了,笑着回了一句:
“是你给他打出来的好时候。”
李泽轩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孩子抱紧了些,望着那片星光下的北方,看了很久。
这个天下,他正一点一点,把它变成更好的样子。而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将会在那个更好的天下里,长大。
这就够了。
怀里的李长安,忽然动了动,小小的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一把攥住了李泽轩的一根手指。
李泽轩低下头。小家伙闭着眼,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他忽然就笑了。
“你看,”他对韩雨惜说,“他攥住我了。”
韩雨惜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攥在一起的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她轻声说,“往后,他攥着你,你攥着这天下——都不许撒手。”
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灯笼轻轻晃。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直铺到天边,亮得温暖而踏实。
……………………
贞观三年,七月末。两仪殿。
李长安满月刚过,李泽轩就上了一道表。
表里只请两件事——辞玄甲军参军职,辞金衣卫指挥使职。
李二把那道表,压下了。
头一压,是三天。三天后召他入宫,帝王把表推回到他面前,只说了两个字:“不准。”
李泽轩又把表递了上去。
第二压,是七天。这一回,李二没把表推回来,而是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朕给你加封,你只管挂名。参军的名挂着,指挥使的名也挂着——你不用去衙里当值,不用管事,行不行?”
这是帝王能给的,最大的体面了。挂名领俸,不担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李泽轩却摇了摇头。
“陛下,仗打完了。”他躬身,声音很稳,“臣是匠人,也是先生。臣的战场,往后在书院、在工坊。”
李二盯着他,看了半晌。
殿内静了很久。久到李泽轩以为,这位陛下要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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