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疑虑也跟着上来了。
有朝臣出班,说的是钱:“安置州、互市、电报、矿户——桩桩都要钱。二十万降众,头一年的口粮、种子、帐房,就是一笔填不满的窟窿。国库新得一班战利,可也经不起这么花。”
刘仁轨不慌不忙,又展开一页账:“回这位大人,下官算过了。安置州头一年的用度,大约是两百万贯。可只要草场一分、互市一开,第二年,草原就能给朝廷交羊、交马、交皮货;第三年,矿一开,煤铁一运回来——这二十万人,非但不是窟窿,是一口会下蛋的锅。”
“臣斗胆,请朝廷把这笔钱,不当用度,当本钱。”
户部尚书萧瑀在文班里听着,捋着胡子,缓缓点了点头。这位把钱袋子攥了一辈子的老尚书,最听得进“本钱”两个字。
又一位老臣出班,问出了满朝都担心的那句话:
“钱的事且不论。二十万降众,聚于河套。今日他们是降了,可十年后呢?养虎遗患,十年之后,复为边患——如何?”
殿内一静。这确实是顶顶要紧的问题。历朝历代,降而复叛的例子,太多了。
这回出班的,是李泽轩。
新晋的安国公,缓步出班,朝着御座一揖,而后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缓缓开口。
“这位老大人问的,是刀子的事。”
“刀子能拴住人多久?十年。十年之后,刀钝了,人就又反了。”
“可若是让他们的人,吃咱们的粮,穿咱们的布,用咱们的铁器,挣咱们的工钱呢?”
李泽轩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满朝人的心上:
“十年之后,陛下就算赶他们回马背上,他们自己,都不回去了。”
“刀子,能拴住人十年。”
“饭碗,能拴住人一辈子。”
满殿死一般的静。
那位问话的老臣,张着嘴,愣了半晌,忽然朝着李泽轩,深深一揖,退了回去。
御座上,李二重重一拍御案。
“好一个‘饭碗拴人一辈子’!”帝王起身,“就依此议——设安置州,开互市,编矿户!朕要的,不是二十年后再打一仗,是二十年之后,草原上的人,忘了他们曾经反过!”
…………………………
散朝之后,房玄龄在宫门口,拦住了李泽轩。
老相爷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册新账,塞到他手里。
“安国公,你看看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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