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夜里操练。”
王煜东一凛:“大可汗是要……突围?”
“不是突围。”颉利盯着舆图上唐军的壕线,指头在那道弧线的中段重重一戳,“是反咬一口。等唐人的壕线拉到最薄、等他们的眼睛被三国的烽烟晃花--一口咬穿它。咬到他们疼,咬到李世民的朝堂上,再吵一架!”
“咬完了呢?”
“咬完了,再缩回来。”颉利咧开嘴,笑得像一头老狼,“本可汗这一辈子,最会的,就是这一口。”
牙帐外,一队队狼骑开始给战马加料。饿了许久的战马埋头在料袋里,嚼得喷香。
没有人注意到,东南方向的亲信部落大营里,那些望着料袋的眼神--不是高兴,是冷。
人尚且半饥,马先饱了。
社尔氽巡视本营时,正撞见本部一个老牧民,蹲在料袋边上,盯着看。
“看什么呢?”
老牧民慌忙起身,搓着手:“没、没什么……就是瞅着,这料,比人吃的都好。”
社尔氽沉默了片刻,道:“回去吧。今夜本部加半勺炒米--从我的份例里出。”
老牧民千恩万谢地去了。社尔氽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排埋头嚼料的战马,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座王庭就像这些战马--颉利把最后一点料都喂给了它们,指望它们驮着自己冲出重围。可马肚子饱了,人心呢?
人心,早就空了。
…………………………
同一日,唐军中军。
西南两路的军报先后送到:松州稳,陇右捷。
李靖看完,只说了一句话:“西南拖住了。可这叫拖得住,不叫没事--拖一日,变数多一日。”
他当即传令:三路同时加压。
四月二十四起,唐军的节奏变了。
白日里,填壕车一辆接一辆往前推,民夫顶着湿牛皮棚子,把突厥人的外壕一段一段填平;强弩阵地前移百步,弩手轮班放箭,压得垛口后的守军不敢露头。
入夜,三军鼓角齐鸣,火把如龙,沿着壕线来回游走,一闹就是整夜。突厥各营的哨兵瞪着眼睛盯到天亮,一个盹都不敢打--谁也不知道,哪一阵鼓声后头,跟着的是真攻。
两昼夜下来,王庭外围的守军人人的眼睛都熬红了。
填壕线上,也有唐人自己的苦处。
四月的草原,夜里还上冻。民夫们三班倒,一班两个时辰,下来的时候个个浑身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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