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怕权势太盛,落人口实,反倒挑拨了您与太后娘娘的母子情分,怕连累娘娘在宫中左右为难、不得安稳。”
这番话,恰好说中了弘昼心底想法。
他沉默片刻,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左右不了老臣的心思,也不好意思真的拉下脸和十三叔他们耍赖皮,但皇额娘可以。
“罢了。”弘昼站起身,整理好龙袍,轻声道,“看来,只能去请皇额娘出面,劝一劝郭罗玛法,也劝一劝十三叔了。”
弘昼一路从养心殿走到慈宁宫,心里翻来覆去盘算无数。
他想好了一堆说辞,想着好好跟皇额娘掰扯清楚,劝她出面留住郭罗玛法和十三叔。
可真等他踏进慈宁宫,对着穆宁把事情前前后后说完,预想中的帮忙挽留一点没有。
穆宁坐在窗边软榻上,神色淡淡,反倒先将他劝了一通。
“你十三叔今年已经五十有二,奔波朝堂大半辈子,积劳已久。
我阿玛更是年近古稀,早就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岁数。”
“你如今正是年轻鼎盛的时候,本该勤勉奋进,学着把朝中权柄一点点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学着你皇阿玛那般杀伐果决、独掌朝纲,也该有自己能够完全掌握的一套班底。”
弘昼满心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原以为最难劝的是一心避嫌、执意请辞的郭罗玛法,万万没想到,真正油盐不进的是他皇额娘。
弘昼一脸委屈,上前半步站定,皱着眉辩解:“皇额娘!儿臣不是不想掌权,是儿臣知道自己尚且稚嫩,很多事不及十三叔稳妥,更不及郭罗玛法老练。”
“他们若是全都退了,朝中一堆只会趋炎附势的官员,儿臣一个人撑不住这么大的朝堂,也撑不住天下百姓。”
穆宁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你重情,念着他们的好。”
“可一朝君臣有一朝的格局。”
“他们主动放权请辞,不是避祸避事,是真心为你铺路。老臣不退,新人不起。”
弘昼垂着头:“可儿臣宁愿他们多留几年。儿臣不怕被骂傀儡皇帝,就怕……朝堂少了真心待朕、真心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