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好几次想端起杯子强行找个话头,都被二叔恰到好处的“来来来,走一个”给堵了回去。
她借口去厨房帮忙,也被孙云他妈笑眯眯地摁在座位上:
“大姐你坐着歇着,今天你是客,哪有让客干活的道理?”
这话软绵绵的,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刘丽芬最后那点找台阶下的念头堵得死死的。
旁边的赵俊更是彻底剥离了那层大厂精英的滤镜。
他闷着头,筷子在早已经见底的排骨汤里无意识地搅和着,别人问一句,他才仓促地嗯一声。
那套关于底层逻辑和对齐OKR的高深说辞,再也没从他嘴里蹦出来半个字。
散席的时候,外头正刮着干冷的北风。
孙云套上羽绒服送他们下楼。刘丽芬这回没再摆谱,裹紧了大衣,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那辆分期买的迈腾副驾驶,车门摔得砰响。
赵俊却故意磨蹭了一下,落在最后。
等车门关严实了,他才停在避风的单元门禁旁,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孙云。
孙云愣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
赵俊凑过去替他点火,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着,映出赵俊那张其实早已被外包加班熬得有些浮肿和疲惫的脸。
两人并肩站在料峭的寒风里,沉默地抽了半根烟。
大厂外包的心酸与县城新贵的从容,在这无声的烟雾中完成了彻底的交锋与易位。
“云子,”
赵俊深吸了一口,终于把憋了一中午的话吐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
“你那个老板……星澜科技是吧?主要是做底层并发调度的?”
孙云弹了弹烟灰,平静地点头:
“对,年后还要扩招核心研发。”
赵俊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在雪地里,用皮鞋鞋底狠狠碾灭,仿佛也碾碎了自己最后那点虚荣的骄傲:
“过完年……我微信发你份简历,你帮我递给你们HR看看。外包这活儿,干到三十岁就是个死局,我也得给自己找条活路了。”
孙云看着他,没嘲讽,也没拿乔,只是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
“行,发我吧,我年后帮你内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