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们稍稍松了口气,暗道八十年前的旧事,或许是当年人心惶恐,以讹传讹。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宋予站在队伍正中,微微挪步,往前踏出小半步。
她人动了。
墙上的影子,纹丝不动。
死死钉在原地,保持着她方才伫立的姿态。
全场死寂。
没人敢出声,没人敢乱动分毫。
明明闷热的地底石室,瞬间冷得透骨。
一秒,两秒,三秒。
宋予屏住呼吸,身形定格。
紧接着,石壁上那个静止的倒影,缓缓抬起了手。
动作缓慢、僵硬、诡异,和活人全然不同。
它抬起的,是宋予从未抬起过的手。
指尖微曲,掌心朝外,像是在隔空召唤,又像是在无声窥探。
人心的防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宋予眼底泛起寒意。
真的对上了。
李生没有夸大,没有臆想。
这黑石镜壁,照的不是身形,是虚妄。
陈烬沉声低喝:“所有人原地站住,不许动,不许抬头看墙!”
话音未落,更惊悚的一幕出现。
众人低头垂目,不敢视物。
唯独陈烬余光扫过整面石壁,瞳孔骤然一缩。
现场活人一共四人:宋予、他自己、阿鹏、小周。
石壁倒影里,清清楚楚,五道人影。
多出来的那一个,无依无凭,独立石室倒影中央。
它没有对应真人,没有本体出处。
静静立在黑石镜面深处,身形模糊,轮廓与人无异,正缓缓转头,目光幽幽,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它在看人。
它在选猎物。
陈烬活了三十二年,踏遍荒坟古冢,闯过九死地宫,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底发寒。
昭陵的凶,是贪。
世人可控,可戒,可避。
这里的凶,是幻。
无根无据,无形无状,专挑人心最弱的地方钻。
阿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古籍记载……骨影。”
“以千年黑石混地底人骨粉末铸壁,聚阴凝煞,自成影灵。”
“不害人肉身,只乱人耳目,离间人心。”
说白了,它杀不死人。
它只负责制造猜忌、制造幻觉、制造敌我不分的绝境。
让活人,亲手杀死活人。
石室静得可怕。
探灯光束稳立,黑石镜面幽冷,那道多余的虚影,缓缓挪动脚步,朝着陈烬的倒影,一点点靠过去。
局,正式活了。
千年镜像狱,睁眼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