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封远信,了却了那桩传承的心事,江砚的心里,最后一丝牵挂,也彻底放下了。
从此,他便真真正正地,成了这青溪村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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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
江砚的头发,早已全白了,脸上,也添了不少岁月的沟壑。他和苏挽,都老了。
可这样一天天老去的日子,却是他们这一生,过得最安宁、也最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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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秋夜,江砚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进屋里。他侧过头,看见身旁的苏挽,正睡得香甜,那张脸上,是一片,寻常岁月才有的、恬静的安然。
那一刻,江砚忽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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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这漫长而离奇的一生。
他本是千年之后,另一个世界里的一个寻常少年。一场大梦,一道惊雷,把他抛到了这大胤乱世,附在了一个含冤而死的执笔者遗孤身上。从那时起,他便开始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一生。
他曾在沈家村的柴房里,为一**命的粮,苦苦挣扎。他曾在清水镇的大火里,第一次,用那一支笔,护住了满镇的人。他曾在安远城头,燃尽半生的寿元。他曾在雁门关外,一笔定乾坤,护住了满城的生民,也白了满头的青丝。
那一路,他走得太苦,也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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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那一切,都已经,成了遥远的往事。
那个曾在两个世界之间漂泊、曾为“我是谁”而困惑、曾为回不去的故乡而怅惘的魂,如今,终于,在这青溪村的一方小院里,寻到了他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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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去想,他从哪儿来。
他也不再去想,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如今,是何模样。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躺在这里,身旁,是他深爱了一生的人;窗外,是他拼了性命,才守护下来的太平人间。他的心,无比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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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某些静谧的时刻,那个千年之后的世界,还是会像一阵极轻极淡的风,从他记忆的深处悄悄拂过。他会想起那间明亮的教室,想起那些一起逃过课的同窗,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遥远的家。
可那些记忆,如今早已不再让他心痛,也不再让他午夜梦回时惊醒。它们只是静静地沉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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