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立成,千头万绪。可江砚,却把头一桩要紧的事,落在了一个,旁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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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裴照有些不解,“如今百废待兴,要紧的事,多如牛毛。修城郭、垦荒田、抚流民……哪一样,不比办学堂,更急?”
“不。”江砚缓缓摇头,那眼神,无比郑重,“别的事急,可这一件事,更急。”
“修城郭、垦荒田,护的是一时。可兴学授字、教化人心——护的,是一世,是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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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远处的村庄,缓缓道:
“裴兄,你可知道,这乱世的百姓,最苦的,是什么?”
“不是没饭吃。是……不明理。”
“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官府的文书,他们看不懂。恶人的欺哄,他们分不清。自己的冤屈,他们说不明白。他们就像,睁眼的瞎子,任人摆布、任人欺凌,却连,为什么被欺凌,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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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江砚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沈家村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人微言轻,任人踩踏。他那一手,被人耻笑的‘鬼画符’,起初,连一个字,都写不周全。
若不是后来,机缘巧合,他学了字、明了理、握了那一支笔——他这一生,怕是也要,像那些沈家村的乡亲一样,浑浑噩噩,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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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不识字,就容易,被人蒙。”江砚一字一句,“一村的人都不识字,就容易,被人欺。一国的人都不识字,那这一国,就永远,立不起来。”
“我要办学堂。要让这天下的孩子,无论出身贵贱,都能有一个,认字读书、明理明道的地方。”
“我要让那些,像我当年一样,出身寒微的孩子,也能凭着,自己胸中的学问,堂堂正正地,立起来、活出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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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江砚的倡导下,一座座学堂,在这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渐渐地,立了起来。
不只在通都大邑。更在那,最偏远、最贫瘠的乡村。
江砚立下规矩:这些学堂,寒门子弟,一概不收束脩。笔墨纸砚,由官府供给。凡是,想读书的孩子,无论多穷,都能,进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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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江砚亲自,去了一座,新立的乡间学堂。
学堂里,坐着,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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