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了结。
功成了,身也退了。故人一一别过,那一支通天的笔,也交给了时间。江砚这一生背负过的所有重担,此刻终于都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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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归隐那日,是一个晴好的清晨。
江砚与苏挽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行囊,雇了一辆寻常的青篷马车,便悄悄地离开了那座他们住了几年的城。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也没有夹道相送的人潮。他们这一走,走得安静,也走得坦然,仿佛只是一对寻常夫妻,要去投奔一处寻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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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在离城的官道上。江砚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城郭。
城郭之上天光正好。城中的百姓,正开始着他们寻常而安稳的一天。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袅袅升起,早市的商贩支起了摊子吆喝叫卖,几个背着书囊的孩童蹦蹦跳跳地跑向那新立的学堂。远处的田埂上,已有农人扛着锄头下了地,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那是一派再寻常不过的人间烟火,安宁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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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静静地望着那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圆满。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时,所见的那个天下。
那时的天下,是饿殍遍野的天下,是苏家满门含冤而死、血流成河的天下,是卫崇当道、外寇压境、寻常百姓如草芥般任人践踏的天下。他至今还记得,沈家村那间四处漏风的柴房,记得清水镇燃起的冲天大火,记得安远城头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
而如今,他眼前的这个天下,赋税轻了,商路通了,边关安了,寒门有了出路,孩子有了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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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两个天下,判若云泥。
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他和千千万万个不肯认命的人,用了整整一代人的血与泪,才一点一点换来的。
“乾坤已定。”江砚望着那一幕人间烟火,在心里轻轻地念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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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乾坤已经定了。
天下已定。那吃人的乱世,已被一套护民的新制取而代之,从此再不会有第二个卫崇,能把这天下重新拖回深渊。
生民有命。那些曾流离失所的百姓,已在这太平里寻到了安身立命的活路,能安安稳稳地耕田、读书,把日子一辈辈过下去。
故人有归。谢蘅守着她的史馆,云栀奔忙在她的商路上,裴照与众贤才守着那一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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