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们若也学他那般,把那数以万计、大多身不由己的降卒胁从,尽数清算——那我们和卫崇,又有什么分别?”
“我们推翻他,是为了终结那吃人的世道。可若我们转头也用他那吃人的手段——那这乱世,纵然换了主人,那吃人的根,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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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几代,还会再长出一个卫崇。”
江砚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了堂中那四起的喊杀声。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浴血奋战、拼死推翻卫崇,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终结那株连、滥杀、把人不当人的吃人世道吗?
若他们也拿起那把吃人的刀,去清算那些无辜的胁从——那他们这一路的牺牲,那一个“护民”的旗,又还剩下几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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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的是。”裴照率先肃然开口,“是老夫也着相了。”
“我们要立的,是一个讲公道、讲王法的新世道。这新世道的第一步,就不能从一场株连滥杀开始。”
“首恶必惩,胁从不问,给改过者一条活路——好!就依先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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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道宽仁、却公道的处置,颁行了下去。
卫崇、呼延烈、石牧,及一众双手沾血的首恶,依律严惩。而那数以万计的降卒、胁从,凡未曾亲手作过大恶的,尽数赦免。
愿归乡的,发盘缠,放他们回家种地。愿留下、肯悔过自新的,则编入那重建家园的队伍,让他们用双手去赎、去弥补那曾经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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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消息传开,那数以万计、本已惶惶不可终日、只等一死的降卒胁从,无不痛哭失声。
他们本以为,追随了卫崇,便是死路一条。他们本以为,那胜利者会像卫崇那般,把他们连根拔起。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一条活路,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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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年轻的降卒,曾被卫崇强征入伍,替卫崇卖过命。他跪在地上,朝着江砚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江先生……是个活菩萨啊……”他哽咽着,“我一个被逼着卖命的泥腿子……本以为这条命早就没了……是先生,给了我一条回家种地、孝敬爹娘的活路……”
“这份恩……我一辈子都记着!往后,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好好地做个人,绝不再做那害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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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靠坐在软榻上,听着那一声声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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