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我答应苏挽那句‘非救成千上万人,不动仙法’的时候;从我决意要撑到这最后一笔的时候——”
“我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
“你们,不必为我难过。”江砚望着围在车驾旁那一张张悲痛欲绝的脸,一字一句,像是在安抚他们。
“我这一生,从沈家村的柴房里活过来,已经赚了。”
“这些年,我护过的每一个人,我挡下的每一场祸,都让我觉得,这条命活得值。”
“如今,能用这最后一点命护住满城的生民,替这乱世画上一个‘定’字——”
“那,是我天大的福分。”
“你们想想,”他望着众人,虚弱地笑,“一个人这一辈子,能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是多难得的事。多少人,糊里糊涂地活,又糊里糊涂地死,一辈子没为谁做过一件真正要紧的事。”
“而我,能用我这条命,换回满城几万人的活路。这买卖,值。值得我,笑着去做。”
—
“更何况……”他望向那关内的方向,眼神无比温柔。
“那城里,有那个曾经吓成哑巴、如今却学着写‘家’字的孩子。有那些把最后一口粮都送给我们的百姓。”
“他们信我。他们把活下去的指望,都交给了我。”
“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卫崇的屠刀下、倒在北狄的铁蹄下?”
—
江砚握紧了手中的笔,那副快要燃尽的身子里,那点仅存的护生之火,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炽烈。
“护一城人。”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立誓。
“这,就是我江砚这一生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我这支笔,该落下的最后一笔。”
—
帐中,一片死寂。
众人望着那个形销骨立、却眼神灼灼的执笔者,望着他那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再没有一个人开口劝阻。
“先生。”裴照第一个撩袍跪了下去。这个在清洗里几乎被打断脊梁的老臣,老泪纵横,“你去写。”
“你写你的那一笔。护你想护的人。”
“我们这些人,会拼了命替你把这方寸之地守到最后。绝不让一根针近得了你的身。”
韩崧、谢蘅、云栀,还有满帐的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护先生落笔——!”
那一声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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