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的人劝他:老丈,你这条腿,上不了阵。老汉却梗着脖子:我上不了阵,我会烧饭、会缝甲、会替娃们纳鞋底。只要能替护民的旗做点事,让我死在这营里,也比死在卫崇的苛政下,强。
有一对母子,把家里最后半袋粮扛来了。妇人说:先生护了这么多人,我们没别的,这半袋粮,给守城的娃们添口饭。
谢蘅把这些一桩桩说给江砚听时,声音都有些发哽。
“先生,卫崇有五十万兵。”她轻声道,“可他没有这个。”
“他那五十万,是逼来的。咱们这一支,是这天下人,一碗粮、一双手、一条命,自己送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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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江砚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连绵十几里的营寨、那一面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旗。
昭雪之势、清流之援、群雄之心、天下民望——
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死守着一座孤城、油尽灯枯的困兽。而如今,一支真正能与卫崇、墨渊正面掰一掰手腕的力量,竟真的,在他这面旗下,一寸一寸地,立了起来。
“先生。”谢蘅捧着一卷军报走来,眼里也有掩不住的振奋,“清点过了。可战之兵,已逾二十万。粮草,云记备了足支半年的。卫氏的布防虚实,我这边也摸得七七八八。”
“咱们……终于有了跟卫崇决战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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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缓缓点头。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从沈家村那间柴房里颤抖着落下的第一笔,到清水镇、到明州、到墨劫、到安远城那七日七夜的死守——他一路被追杀、被围困、被逼到油尽灯枯的绝境。
多少次,他都是以一人之力、一支残笔,硬生生撑住一座将倾的城。
而今日,他身后,终于站起来了一支军、一片民、一个天下。
“传令下去。”江砚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力量,“三日后,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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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那日,安远城外,二十万军民列阵旷野。
江砚没有骑马。他那副被燃尽了大半的身子,已经受不住颠簸。他是被人用一辆简朴的车,推到阵前的。
可当那辆车出现在高台上时,二十万人,鸦雀无声。
他们望着车上那个形容枯槁、鬓发霜白、瘦得几乎脱了相的年轻人——那个用自己的命,一笔一笔,替他们护出一条活路的执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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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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