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投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头一批里,江砚见着了一张让他眼眶发热的老脸。
一个瘸了腿、瞎了一只眼的老汉,被人搀着,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先生……先生,您还认得俺不?”老汉老泪纵横,“俺是清水镇码头上扛活的栓柱他爹啊……清水镇烧了那夜,俺一家冲散了……俺以为,再见不着先生了……”
江砚一把扶起他。
清水镇。
那座被一把火烧成白地的据点。那些他以为早已死在火里、散在乱世里的旧人——
竟还有人活着。竟还寻着这面“抗暴护民”的旗,找了回来。
—
不止这一个。
清水镇焚城那夜冲散的旧人,这些日子听说“江先生在安远城护民”,从天南地北,拖家带口,一个一个寻了回来。
有当年在医馆受过江砚诊治的;有水龙帮倒后、码头上被老崔照拂过的;有抗洪时跟江砚一起死守过河堤的……
他们来的时候,大多一无所有——家没了,亲人散了,只剩一条在乱世里滚过来的命。
可他们一进安远城,望见那面旗、望见江砚,眼里就重新有了光。
“先生在,家就还在。”一个清水镇的老人,抹着泪说。
这一句话,说得江砚心头发烫。
清水镇那场火,是他心里一直没敢去碰的痛。老崔死了,数百口追随他的人死了,他一度以为,那座他一手护起来的镇子,连同镇上所有的人,都随那把火,永远地没了。
可如今,这些人,一个一个从灰烬里活了回来,还认着他这面旗,千里迢迢寻了过来。他这才明白——他护过的人心,并没有随那把火烧尽。它们只是散了,散进这茫茫乱世,等着一面旗,把它们重新聚拢。
他一个一个地扶起他们,问他们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问他们家里还剩几口人。有的老人,说着说着就哭了;他也陪着,红了眼眶。
他把这些寻回来的旧人,一一安置进城,该分屋的分屋,该派活的派活,绝不让一个人,再流落街头。
—
除了旧人,还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义士。
乱世里,那些有几分本事、又不肯落草为寇、为虎作伥的游侠、镖师、拳师,听说中州有个“抗暴护民、不称王、不扰民”的安远城,便三三两两,仗剑来投。
“我等行走江湖,见惯了恃强凌弱。”一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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