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凭一句话,打死一个二蛋。明天,别人就能凭一句话,打死你柱子。”
“砚坡要立得住,靠的不是谁的拳头,是——规矩。”
她转向江砚,郑重一礼:“先生,我想为砚坡,立一部律。丑话说在前头,也把公道,立在明处。”
江砚看着她,重重点头:“准。”
—
那一日,谢蘅当着满坡人的面,审了这桩案子。
她先问二蛋:去年冬天,可曾随乱兵,烧过柱子的村、杀过人?
二蛋抖着,承认随队烧过村、抢过粮,但赌咒发誓,没亲手杀过柱子的爹和哥。
谢蘅又传了几个同降的乱兵作证,反复盘问细节,抽丝剥茧。最后查明:二蛋当年确在那伙乱兵里,参与了烧村、抢粮,但柱子的爹和哥,是死于另外几个悍匪之手——那几个,早已死在别处。
—
“案子,清楚了。”谢蘅立于当场,声音清朗,“我按砚坡新立的律,宣判。”
“其一,二蛋随乱兵烧村抢粮,是实。这笔账,砚坡认。乱世所迫、既往之罪,凡降砚坡者,依‘弃械免死’之诺,免其死。”
“但——”她话锋一转,“免死,不等于无罪。”
“二蛋,罚你,服三年苦役:垦最贫的地,守最险的岗,你烧过一个村,就替砚坡,建起十个村的墙。你抢过粮,就替砚坡,多种出十倍的粮。用这三年,把你当年造的孽,一寸一寸,还给这世道。”
“其二,”她看向柱子,声音软了下来,“你爹、你哥的仇人,不是二蛋,是那几个早已伏诛的悍匪。但你的痛,砚坡记着。二蛋苦役三年间,每月,拿出一半口粮,补给你家。这是他,替那伙乱兵,向你赔的罪。”
“其三——”她环视满场,声音陡然一沉,“从今日起,砚坡有律:凡砚坡之人,无论新旧、无论来路,再犯烧杀抢掠者,不论降卒流民,一体严惩、决不姑息。私自动刑、聚众打杀者,同罪。”
“旧账,按‘免死赎罪’了;新罪,按砚坡律,严办。”
“这,就是砚坡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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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寂静。
柱子怔怔地站着。他要的是给爹哥报仇,可谢蘅查清了,真凶早已死了;他心里的痛,却被谢蘅那句“砚坡记着”、被那份实实在在的口粮之偿,接住了。
二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他捡回一条命,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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