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可如今,在这千里之外的砚坡,在这一群素不相识的老卒口中,它,又响了起来。
“你爹的兵魂,没散。”江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它跟着这些活下来的人,到了这儿。”
苏挽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把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
酒过三巡,人群里,有人张罗着,要给两个流民,办喜事。
男的是清水镇逃出来的一个后生,女的是逃荒路上被苏挽的义勇救下的孤女。两个苦命人,在砚坡,遇上了,看对了眼。
没有花轿,没有彩礼。众人凑了几尺红布,谢蘅做主婚,江砚做证婚。两个年轻人,对着那面“护民守义”的木牌,拜了三拜。
满场,哄然叫好,笑闹声,震得坡上的尘土都在颤。
乱世里,能娶妻、能生子、能盼着把日子过下去——这四个字,“过下去”,比什么山盟海誓,都金贵。
—
罗十三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没敢往人堆里凑,一个人,坐在坡会最边上的一块石头上,远远地,看着。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正是那日,他豁了命,从马蹄下捞回来的娃娃。
小丫头把手里一个刚出锅、烫手的菜团子,往罗十三怀里一塞,脆生生地说:“大叔,给你吃。俺娘说,你是救俺的,大英雄。”
说完,红着脸,一溜烟跑了。
罗十三捧着那个烫手的菜团子,怔在那里。
许久,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低下头,肩膀,无声地,抖了起来。
自打背叛那天起,就没人,再给过他一个好脸。可这个小丫头,一句“大英雄”,一个菜团子——
让他觉得,自己这条脏透了的命,或许,真的,还能,一点一点,赎回,一点,干净。
—
江砚和苏挽,立在坡顶,望着坡下这一片,火树银花般的,人间烟火。
炊烟、笑声、酒令、歌声、娃娃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地,漫过整个砚坡。
“你看。”苏挽轻声道,眼里,映着坡下的灯火,“他们笑得,真好看。”
“嗯。”江砚点头。
他望着坡下那一张张,从死人堆里、从饥荒里、从乱兵刀下,捡回一条命,如今却能捧着一碗热饭、笑出声来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他要“定”的东西。
不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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