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亲。想起黑石坡那三百个,连坟都没有的冤魂。想起苏家一百三十七口,至今还顶着,“逆贼”骂名的,亡灵。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五年前那种,不管不顾、玉石俱焚的,赤红。
只有,一种,被江砚点醒过、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坚定。
“我去。”她一字一句,“但不是,现在。”
—
众人一愣。
“现在京城正乱,卫崇杀红了眼,这个时候送证进去,是往刀口上撞。”苏挽冷静分析,“何文谦的血,不能白流。这一回,我要的,不是,把命和证据,一块,送进卫崇的嘴里。”
“我要,等。”
“等裴中丞和宗室,在朝里,站稳了脚跟;等有了,能护住这份证据、能让它真正,呈到御前、公之于众的,时机。”
“到那时,我再,亲自,把它,送出去。”她按住那口木箱,“这一回,我不能,再让它,成为孤证,让呈证的人,白白送死。”
“江砚教过我。”她看向江砚,唇角,扯出一丝浅笑,“报仇雪冤,不是,拿命去撞,图一时痛快。是,活着,用最稳的法子,讨一个,谁也翻不了案的,公道。”
—
江砚看着她,重重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眼前这个苏挽,早已不是明州城下,那个为救人不顾死活、几乎带着他一块越阶泄恨的,烈性女子了。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取舍;学会了,把滔天的血仇,压成,一柄冷静、有方向的,剑。
昭雪的曙光,已经,照进了这五年的,漫漫长夜。可她没有,被这曙光,冲昏了头,扑上去。
她要,稳稳地,走到那道光里。
—
“好。”江砚开口,“就依你。”
“砚坡与清流,守望相助。裴中丞在朝里搅动风云、稳住阵脚;咱们在中州,牵制卫崇、护好这份铁证。”
“等时机一到——”他看向苏挽,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我,亲自,护送你,进京呈证。”
“你爹的冤,黑石坡的血,苏家一百三十七口的,清白——”
“我陪你,一件一件,讨回来。”
苏挽望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五年了。她一个人,扛着这天大的冤、这血海的仇,孤身,走了五年。
而此刻,头一回,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对她说:这条路,我陪你走。
—
那口锁着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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