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换造”,学会了“心镜”——造一把刀,先懂刀的形,更要懂刀的“神”,懂它趁不趁手、通不通人性。求的是神。
再后来,是“自成一体”。
他能把苏挽教的搏杀之“意”写成真的剑招,能造出不再照搬前人、而是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东西。求的是用——是让这支笔随心而动,为我所“用”。
而如今的“笔走龙蛇”——
—
“求的,是心。”江砚喃喃道。
他想起龙骨水车,想起守土战那道土石坡。那些他造得最稳、代价最轻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在他那颗立稳了的、只为护人的心最澄澈的时候落下的。
心稳则笔稳,心正则笔真。心里装着多少人,这笔下的力,就能铺展开多大。
笔走龙蛇,求的不再是形、神、用这些笔上的功夫。
是心。
—
形、神、用、心——
一境比一境走得越“虚”,越朝那颗“心”上去。
江砚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支笔的境界,从来不是越练越“强”。是越练越把那个“我”练得越小,越练越把这颗心撑得越大。
描红时,他心里只有自己那条命。临帖时,多了秦伯、罗十三、苏挽。自成一体时,是清水镇一镇的人。笔走龙蛇时,是砚坡三千口,是这乱世里他能护的每一方。
心越来越大,笔越来越稳。
那么——
那传说中的最后一重“一笔定乾坤”,求的又是什么?
—
江砚望着北方,那片被朔方铁骑烟尘笼罩的天。
那底下,是中州千万正在被战火吞没的生民。
一个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在他心底隐隐浮了上来。
“一笔定乾坤”……求的会不会是一颗大到能装下这天下所有苦难生民的心?
大到再没有一个“我”——大到落笔的那一刻,心里只有苍生,没有自己?
这个念头太大,太重,江砚只隐隐触到了一点边儿,便再也想不下去了。
那是一重他此刻远远够不着的境界。
—
可他知道了方向。
要够到那一重,光靠在砚坡闭门练字,是不成的。
那一颗能装下天下苍生的心,练不出来。
只能在这乱世的血与火里,在一次次护人、失人、痛悟、担当里,一点一点淬出来。
“看来,”江砚扶着山石缓缓站起身,苦笑了一下,“这最后一重楼,得拿这乱世当磨刀石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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