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把江砚和苏挽请到了他那间简陋的窝棚。
这独臂老卒平日话最少,守砚坡的门守得一丝不苟。可这一天,他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
那油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边角都磨得发白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贴身珍藏了很多很多年。
“小姐。”赵铁山双手捧着那油布包,声音发颤,“老汉守着这个东西,守了整整二十年。”
“今天,是时候交还给你了。”
—
苏挽的心莫名一紧。
自打在砚坡练兵那日,赵铁山认出她练的是雁门苏家的枪法、与她相认之后,她就知道,这位独臂老卒是她父亲苏靖麾下的旧部。
可她不知道,赵铁山竟替她藏着这样一个东西。
她颤抖着接过油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最里头是一方黄绢。黄绢上静静躺着的——
是半枚断裂的将军印。
—
苏挽浑身剧震。
她猛地从怀里也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她贴身藏了五年、后来托付江砚、江砚又交还给她的另半枚将印。
两枚断印,一枚在赵铁山珍藏的黄绢上,一枚在她颤抖的掌心。
她把两枚缓缓凑到一处。
“咔。”
严丝合缝。
那道断了二十年的裂口,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合上了。
—
一方完整的定北将军印,重新出现在了世间。
印面上,“定北将军苏”五个篆字,被那道裂口从中劈开,如今又一笔一画地接上了。二十年的风霜,把印钮上那头镇北的貔貅磨得温润,可那股子威棱,还在。
苏挽捧着那方合而为一的将印,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冰凉的印面上。
她记事起,就见父亲把这方印看得比命还重。每回巡边归来,父亲总要先净手,才郑重地取出它,压在案头那一摞戍边的文书上。那时她还小,只当那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直到家破人亡、颠沛半生,她才懂——这方印压着的,是雁门几十万百姓的安稳,是一个武将用命扛起来的“北境”二字。
这方印,是她父亲苏靖镇守雁门二十年、护佑北疆几十万生民的凭证。
苏家蒙难那夜,父亲把将印掰成两半。一半交给忠仆,带着年幼的她逃出生天;另一半——
“将军把另半枚塞给老汉。”赵铁山的独眼也红了,声音哽咽,“他说,‘铁山,苏家怕是躲不过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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