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良久,开口,“我问你,卫崇为什么能作恶多端?”
谢蘅一怔。
“因为他把‘株连’当成了家常便饭。”江砚一字一句,“黑石坡三百边民,与苏家的兵权有什么干系?没有。可他为了嫁祸,就屠了他们满村。”
“苏家一百三十七口,有几个是真的‘通敌’了?一个都没有。可他为了斩草除根,就杀了他们满门。”
“何文谦,不过是个知情的旧幕僚。可他为了灭口,就烧了他满门。”
“卫崇的‘恶’,恶就恶在——他从不管谁是无辜的。挡他路的、知他秘的、跟他沾边的,无论老幼,一概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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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若也这么干——”江砚望着谢蘅,目光沉静而坚定,“卫崇一倒,就把卫氏满门不分老幼、不分善恶,一并屠了个干净——”
“那咱们跟卫崇,又有什么两样?”
谢蘅浑身一震。
“我要讨的,是卫崇一个人的罪。”江砚一字一句,“是他构陷忠良、屠戮边民、通敌篡国的罪。”
“这罪该他一个人担,该他那几个同流合污的爪牙担。而不该让你那乳母、你那些唤你姐姐的孩子去抵。”
“罪责论的是‘谁作了恶’,不是‘谁姓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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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律法之下,株连是惯例。”谢蘅的声音有些发颤,“卫崇这样的谋逆大罪,按大胤律,是要夷三族的……我拦不住……”
“那咱们就想法子拦。”江砚道。
“等清算卫崇那天,砚坡与清流联名上书。就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无辜不株’。”
“把卫崇和他的爪牙明正典刑;把那些没作过恶的旁支、老弱、仆役,赦了、放了,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不光是为你的家人。”江砚望着她,“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咱们跟卫崇,是两路人。”
“他用株连立威。咱们,用‘不株连’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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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怔怔地望着江砚。
许久,这个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才女,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背叛卫崇的这些年,从没后悔过。可“背叛家族”这四个字,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底最深处——她怕自己为了道义,最终会亲手把那几个无辜的亲人也送上断头台。
而江砚这番话,像一只手,把这根扎了她许久的刺,轻轻拔了出来。
原来,“讨卫崇的罪”和“护卫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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