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把玩着那枚羊脂玉貔貅,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阶下,垂手侍立着一道枯瘦的黑影。
墨渊。
自砚坡退魔、重创遁走之后,这噬墨一脉的掌教蛰伏养伤许久。如今卫崇登顶,他也跟着死灰复燃,摇身一变,成了新朝的“国师”,堂而皇之地立在了金殿之上。
权臣篡了国。邪魔做了国师。
天下间最阴狠的权,与最歹毒的术,就此在这金殿之上,彻底合流、登顶。
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随着这新朝的建立,笼罩了整个天下。
—
“陛下。”墨渊阴恻恻地开口——他已经改了称呼,“砚坡那小子,如今聚了两千义勇、结了四方之盟,扯起了‘抗暴护民’的旗。若任其坐大,他日必成新朝的心腹大患。”
“朕知道。”卫崇淡淡道。
“江砚那支笔,”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还有他体内那越养越纯的真墨……老夫垂涎已久。”
“待平了砚坡,那小子的人、笔、命——”卫崇的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朕与国师,各取所需。”
殿外,是新朝初立的煊赫仪仗,钟鼓齐鸣,百官朝贺。殿内,却只有这两个天下最阴毒的人,在低声盘算着,如何把一个刚刚燃起“护民”之火的年轻人,连同他护着的三千生民,一并碾成齑粉。
这龙椅坐得越稳,那火,就越是碍眼。
—
“传旨。”卫崇缓缓起身。
“朔方之患,边镇先拖着。朕新朝初立,当务之急,是‘攘外必先安内’。”
“着,调中州行营大军,会同各路兵马——”
他一字一句,杀意凛然。
“荡平砚坡。”
“朕要那面‘抗暴护民’的旗,从这天下彻底消失。要那个叫江砚的鬼画师、那个苏家的孤女,连同他们聚起的那三千‘乱民’——”
“一个不留。”
—
京城的杀令,尚未传到中州。
可砚坡,已经从云记的暗线,嗅到了那山雨欲来的血腥。
江砚立在那面“抗暴护民”的旗下,望着北方。
那里,一边是卫崇刚刚登顶的新朝、和即将倾巢而来的平叛大军;另一边,是朔方铁骑肆虐的烽烟。
砚坡这座乱世孤岛,即将同时直面这天下最强的两股黑暗——篡国的伪帝,与入寇的外敌。
“最坏的局面,来了。”江砚轻声道。
—
“怕么?”苏挽走到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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