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二百口人,要吃饭;八百义勇,要甲械;一座坞堡,要修补。而对面,是朔方的铁骑、卫崇的大军,是,足以把砚坡,碾成齑粉的,滔天之势。
论人、论粮、论械——砚坡这点家底,在那场家国大乱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难。”郝彪闷声道,“真难。”
众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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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砚,却在这一片沉重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家底,是薄。”他开口,“可你们,只清点了,粮和械。”
“还有一样东西,没算进去。”
众人抬头,看向他。
“人心。”江砚一字一句。
他走到破屋门口,望着坡下。
那里,虽经了一场血战、添了近百座新坟,可砚坡的人,没有,散。
垮了的墙,有人在修;伤了的人,有人在照料;死者的孤儿寡母,被邻里,默默地,接济着,照拂着。操练场上,新补进义勇的青壮,正咬着牙,跟着郝彪,一遍一遍地,练。
没有人,哭天抢地;没有人,收拾细软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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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别的流民堆,打这么一场恶仗,死了近百人,早就,吓散了、逃光了。”江砚道,“可砚坡的人,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这坡,是他们,自己的家。这仗,是为,护他们自己的活路,打的。”
“死了的人,有名字、有坟、有人记着;活着的人,有饭吃、有地种、有王法护着、有,一块儿扛的,弟兄。”
“这样的人心——”江砚的声音,沉而有力,“是卫崇那百万大军里,那些,被当成赌本、当成炮灰的,兵,永远,没有的。”
“咱们的家底,是薄。可咱们的,根,比谁都,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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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伤了,能养回来。”江砚环视众人,“地还能种,兵还能练,墙还能修,人心,只要不散,砚坡,就垮不了。”
“卫崇的天下,是踩着,四百多条人命、亿万百姓的,尸骨,堆起来的。堆得越高,底下,越空。”
“咱们的砚坡,是这三千口人,一锄头、一块石头、一条命,垒起来的。垒得越难,扎得,越深。”
“他那是,沙上筑塔。咱们这是,石上生根。”
“比家底,咱们不如他。可比,这乱世里,最经得起熬的东西——”
江砚顿了顿,一字一句。
“咱们,不输。”
—
破屋里,那股因清点而起的,沉重,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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