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
营寨里的人,都围了上来。宋衡、赵铁山、王二……那些从清水镇的火里、从突围的血里活下来的老面孔,见着云栀的商队、见着谢蘅,一个个眼眶都热了。
有粮了。有消息了。散了的人,又聚齐了。
在这满目疮痍的乱世里,这样的重逢,比什么都金贵。
—
云栀一声令下,商队的伙计们利落地卸货。一袋袋糙米、一筐筐盐、一捆捆铁料,从油布底下搬出来,堆在寨中的空地上。
那些饿了多日、见惯了空米缸的流民,望着这一堆粮,好些人当场就红了眼眶。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扑通跪下,对着云栀一个劲地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云栀慌忙去扶,声音也有些发哽,“大妹子,快起来。这世道,能拉一把是一把。”
人群里,忽然有人“啊”了一声。
一个清水镇的老篾匠,死死盯着云栀商队里一个赶车的后生,嘴唇直哆嗦:“栓子?你……你不是突围那夜,掉队了吗?俺们都当你……”
那后生也认出了他,眼圈一红,跳下车就扑过去:“三爷!俺没死!俺被云记的人从河里捞起来了!”
一老一少,抱在一处,又哭又笑。
原来云栀这一路,不只运粮送信,还从乱军、从河里、从死人堆里,捞回了不少突围时冲散的清水镇人。这商队里的伙计,倒有小半,是江砚熟悉的旧面孔。
江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幕重逢,眼眶发热。
他曾以为,清水镇那场火,把一切都烧尽了。可原来,只要还有人不肯放弃,散落在灰烬里的星火,就能一颗一颗,重新,被拢回来。
—
苏挽也迎了出来。
她与云栀四目相对,两个曾在明州化敌为姐妹的女子,一个背伤未愈,一个风尘满面,什么话都没说,只用力地,抱了一下。
“他这头发……”云栀在苏挽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苏挽的声音也哑,“他为护人,把自己,熬成了这样。”
两个女子,都红了眼。
云栀退开一步,忽然扬起下巴,把眼泪逼了回去,恢复了几分那飒爽的模样:“行了,不说这些丧气的。”
“奴家这七八车里,有粮,有盐,有金创药,有铁料。”她指着那几辆车,“还有二十来个愿意跟着砚生干的好手。够你们,把这破寨子,重新支棱起来了。”
“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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